阵风阵雨

　　剑君

　　一阵雨跟着一阵风，来到我面前。这犹贵如油的雨，在这个夏天，对这个大山深处的人家来讲，真是“久旱逢甘霖”。

　　一阵阵风从山那边豁口向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吹来。我看到树枝被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拉过来、扯过去，片片叶子似乎在喊叫着。村道上的尘土，肆意翻滚，密密匝匝地往人身上扑去。透明的雨柱，如千万条鞭子，朝着前面此起彼伏的山川村落挥去，我耳里尽是“噼里啪啦”的鞭打声。

　　这阵风阵雨是中午饭时分来的。当时外面尽管降了一点温，但阵雨中夹杂的暑气还是让我受不了。好在乡村老房子里面凉快，加上电风扇在一旁使劲地摇头晃脑，才不那么令人难受了。

　　当天上午，我离开表哥家的时候，正是烈日当头。阳光炙烤着大地和我，把田里的泥巴“烤”出了一道道长宽不一的口子，也像一记膏药，不依不饶地贴着我苍老的脸，让我这个不习惯戴遮阳帽的城里人，有种火辣辣的感觉。

　　我看了看周围，阳光照射下的田间地头，不少村民仍像往常一样，在不管不顾忙乎着自己的农事。一阵雨的突如其来，他们这才不得已起身，丢下手中的活，往树底下，或者家的方向小跑起来……

　　一阵雨铆足劲地下，不多时，天与地之间就连成了一块水幕。树木在一阵风雨中，时而左右摇晃，时而前倾后仰。升腾的水汽，丝丝缕缕的，在巨大的水幕里升腾，让人既兴奋又害怕。

　　表兄已七十出头了，一辈子与土地、庄稼打交道。春夏秋冬，他不是犁田播种，就是插秧扮禾，从早到晚，凭着几声“鸡鸣狗叫”，把自己的时光和身上的汗水，全洒在他心心念念的田间地头和农作物上。只有田间地头的庄稼一点点成熟，并相继向他垂下头，呈现出一片丰收在望时，他脸上才会露出久违的微笑，洋溢出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。

　　一阵急雨过后，一阵风销声匿迹了。逐渐变小变细的雨，如同一根根丝线，被一只只无形的手，在天地间穿针引线，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去。没过多久，天空开始明亮；树木开始焕发出明晃晃的碧绿及精神；水塘里的蛙声开始无休无止地鼓噪；枝叶间的蝉鸣开始此起彼伏的欢畅；原来干燥紧实的土地，已经全部松开了身子，眼前是一个非常温润、湿漉漉的世界。

　　被一阵风一阵雨打扫、清洗过的乡村与山路，比此前干净、舒服多了，处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和稻花香。

　　这时我随表兄走出家门，左右一字排开，站在两尺来宽的屋檐下，默默地观望前面的山路，观望一阵风一阵雨关照过的树木、庄稼、村落，忽然觉得我们多了些心平气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