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行甲&李亚鹏:情怀如何养活公益? | 山水洲城记
同一个公益世界,两种截然不同的舆论。
一边,前县委书记转身公益人的陈行甲,因2024年年薪超过70万元而受到部分舆论质疑。结果转头,更高薪来了——1月20日上午,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发布的通告称,聘请陈行甲为新东方教育、东方甄选、新东方文旅总顾问,年薪150万元人民币。
另一边,近日,明星李亚鹏在社交平台发布一段名为《最后的面对》的采访视频,详细阐释了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拖欠超2000万元租金等相关事件的经过与感想。结果视频火了,因该公益项目受过帮助的唇腭裂患者也在社交平台发帖肯定,公众慷慨支持,短短数日,与李亚鹏及医院密切关联的嫣然天使基金收到天南地北的捐款。
做公益的人,到底该不该拿高薪?为什么同样是公益,公众的态度却如此不同?
预设一个“圣人”。
公益,很久以前可能叫一个更接地气的词:做好事。问题就在这里。“公益是做好事”的朴素认知,对公众而言已经根深蒂固。所以大家逻辑里就倾向于认为,做公益的人,对待公益事业,就该像个“圣人”。
对陈行甲的质疑,正是源于“圣人预设”的道德绑架。从县委书记到公益人,他的身份自带“清正务实”的标签,公众潜意识里便将其归入“应当甘于清贫”的阵营,就像对教师、医生等职业的刻板期待:选择高尚事业,便要与高薪绝缘。

而李亚鹏的故事恰好相反。作为一个明星、商人,公众本就未将其纳入“纯粹公益人”的范畴,甚至带着“是否作秀”的审视。但《最后的面对》中,李亚鹏对唇腭裂病理的专业解读,以及医院坚守十几年的实绩,颠覆了固有认知。原来这份公益不是流量包装,而是穿越岁月的坚持。低期待下的真诚,远比高期待下的“完美”更能打动人心。
我们评判公益人时,似乎不是在评判他们做了什么,而是在评判他们“像不像”我们心中那个纯粹的公益人形象。
我辛苦“搬砖”,他凭啥?
当73万元年薪与150万元年薪相继曝光,打破了“公益人=苦行僧”的想象,焦虑情绪随之蔓延:在房贷、教育、医疗的重压下,普通人996的收入不及公益人年薪,难免叩问“这样的分配公平吗”。
这样的想法背后,不是对公益的敌意,而是对生活重担的无奈。公益人的薪酬数字,一不小心就成了社会公平焦虑的情绪出口。
但公众忽略了,陈行甲的高薪背后是专业价值的背书:他创办的恒晖公益聚焦儿童大病救助,惠及数万名困境儿童,其公共治理经验与组织管理能力,正是新东方转型中需要的战略支撑,150万元年薪是市场化对专业能力的定价,而非对公益身份的消费。

被误解的“公益”。
事实上,这也是一种认知误区。现代公益,已经超越“好心人施舍”的初级阶段。公益事业,不是一方捐钱、一方收钱就完事了。怎么筹集资金、如何设计项目、怎样评估成效、资金如何透明流动、受益人如何真正参与、社会问题能否得到可持续的解决……每一个环节,都远比一次简单的“给予”与“接受”要复杂得多。
公益的核心,不在于施舍,而在于协作;不在于短暂的救济,而在于系统性的赋能。它是一套需要专业能力、严谨管理和长期投入的社会系统工程。
所以,现代公益事业需要专业人才,合理的薪酬是吸引和留住人才的必要条件。问题不在于公益人是否该拿薪水,而在于这份薪水是否与其创造的价值相匹配。
陈行甲获新东方150万元年薪的高薪聘任,恰恰说明其专业能力受到市场认可;而嫣然医院面临的困境,也反映出公益项目可持续运营的挑战。李亚鹏曾在采访里表示“我的情怀大过了我的能力”,这也说明二者其实共同指向同一问题:公益不能光靠情怀,同样需要专业人才与科学管理,否则难以持久。

我们真正该关心什么?
与其纠结于薪酬数字,不如瞄准能切实推动公益事业向更好发展的几个问题:
更新公益观念,接纳职业化本质。高尚的事业同样需要专业支撑,合理的薪酬不是道德瑕疵,而是保障公益效能的前提。我们应更多关注公益项目的实际成效与透明度,而非简单以薪酬高低进行道德评判。
强化透明建设,筑牢公信力根基。主动公开薪酬制度与决策依据,展示专业价值与社会效益的关联。例如,陈行甲如果向公众阐释其专业能力如何助力公益项目提升效能,大家也能更理解高薪的合理性,进一步了解公益事业甚至投身其中。
建立多元标准,回归公益初心。不只关注筹资规模或救助人数,更要评估项目可持续性、受益人的真实改变以及社会问题的系统性缓解程度。
健康的公益生态,不妨就从这次话题讨论开始——从“要求圣人”转向“支持专业人士”,从“感动于故事”转向“关注系统性改变”。
毕竟,公益的终点不是塑造道德偶像,而是解决真实的社会问题,让资源抵达最需要帮助的人手中。在这个意义上,无论是陈行甲的专业之路,还是李亚鹏的坚守之旅,都值得肯定。
当我们放下滤镜,尊重专业、聚焦实效,才能让“薪”的体面与“心”的纯粹,在公益场实现共生。
记者/付臣欢
编辑/刘丹 校读/李乐
初审/胡兆红 终审/岳冠文 李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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